相较于关外道,两军即将对垒前的漫天呐喊,位于西北角落里的白帝城则显得无事太平,虽然没有江南那些略带风雅的青石板路,仅仅是夯实了的黄土小道,但这里的行人们却满脸喜气,是呀,毕竟要过年了。
一向是不喜外出的菖蒲也带着赵三立来到集市上准备置办一些年货,再过几个时辰就要过年了,临江仙也是需要一些热闹的氛围了。
不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的显得十分拥挤,除了已经在记忆中仿佛没有存在过在皇城里过年的那两年,这是三粒儿第一次在叶城之外过年。
三粒儿自然显得有些兴奋,一路走一路环顾,各式各样新奇的东西,写对联的老人,剪窗花的老奶奶,街边卖小吃的商贩走卒,售卖鞭炮的大叔,以及竹篾编好的各类小动物等等,一切在叶城里不曾见过的东西,对于三粒儿来说都显得格外新奇。
一旁跑过去的小孩子嘴里唱着有趣的童谣,“红灯笼高高挂,红豆糕嘴里嚼,冰糖葫芦手中拿,烟花爆竹夜里放……”
赵三立学了两句在嘴里念叨,菖蒲突然开口:“一会我们家的对联就你来写咯,听你云大叔说你的字还写的不错。”
“哪…哪里,那是云大叔开玩笑的啦”
,三粒儿有些害羞的说道。
菖蒲一只手牵着三粒儿,“你刚刚吃了姐姐的红豆糕,是不是就应该帮菖蒲姐姐的忙呢?”
三粒儿害羞的点点头:“只要菖蒲姐姐和孙爷爷不嫌弃就好。”
将年货需要的东西都买完了之后,二人慢悠悠的回到了酒楼,三粒儿手中拿着的糖画一直舍不得吃掉,一直紧紧的把木棍握在手里,直到走回去,和柴刀一起咋咋呼呼看过之后,才与柴刀一起分来吃掉。
临江仙酒楼在几天前就已经歇业了,毕竟快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团圆,也少有人来酒楼吃饭了。
菖蒲索性也就歇业让店小二,厨子他们早些回家团圆。
三粒儿从屋子里拿出了一张板凳,让柴悼扶着椅子,菖蒲站在后面指挥,他踩在上面开始贴起了春联。
“十年天地回元气,一片山河际太平,临江仙楼”
云弈秋口诉,三粒儿提笔,这一幅简简单单的春联就这样被三粒儿贴在了门框上。
两小孩看着对联,开始期待夜里的饺子与烟花了。
此刻,远在陇西道,与白帝城气氛截然不同的阳关,空气散发着被火烧焦的难闻气味,一双被熏的漆黑手也在一个门框上贴下了一幅对联,然后在纸上啪啪拍了两下,想让对联能贴紧一些。
“血流人死城不破,死战不退杀昆夷”
阳关守城校尉高鹏看着自己贴的这一幅写的歪歪斜斜的对联咧嘴大笑,朝着周围和他一样满脸血污黑灰的兄弟们问道:“怎么样,俺写的这一手大朔草书不错吧!”
四周的士兵拍手附和道:“好好好!
高校尉的草书比起戴安道也不遑多让啊!”
高鹏撇了一眼这帮子吃军粮的,没好气道:“一帮子卵蛋,打仗不行,拍马屁倒是挺厉害的。”
四周的军卒哄的一下四散而去,一边走一边还和附近的守城的士卒絮絮叨叨。
“高校尉好大的官威噢!”
“其实写的啥我也没看懂,还不如把那纸给我媳妇拿回去涂一下嘴唇,那肯定红艳艳的,给我嘬上一口,那滋味,哈哈哈!”
……
高校尉看着一哄而散的人群,也不好发作,也只好悻悻怏怏的摸了一把脸,本想着把脸给抹干净一点,可谁知道手里刚刚写字留下的墨水一股脑的全都抹到了脸上,显得更黑了,他自己居然还没发现。
高鹏在城墙上巡视了一番,把最后一个饼给了一个被砍掉左手的受伤士兵,叫他下去休息,结果被士兵回绝了,还对着他傻笑。
这一笑不要紧,高鹏巡视城墙这一圈,一路上都被人嘲笑,高鹏呵斥威胁都不起作用,最后回到了这副对联下,扶着城墙叹气道:“他娘的,现在这些小泥腿子谁也都不怕了,连他娘的主帅也敢嘲讽了。
真是世道艰难啊!”
高鹏靠着城墙上,夜色降临,眼皮实在是顶不住了,便昏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仿佛中听到了一群小孩子的声音,“新年到啦!
新年到啦!”
高鹏睁开了惺睡的眼睛,看向夜空,漆黑的夜空中出现了无数的火光,高鹏甜甜的笑着说:“新年烟火,可真好看呀!”
可烟花升空了却没有爆炸开来,一瞬间,高鹏冷汗炸开,翻身而起,喊道:“敌袭!
敌袭!”
城墙上号角声响起,安静了几个时辰的城墙又嘈杂了起来。
火箭密密麻麻的在阳关这座小城里,这里的人们在这两天时间里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进攻,没有人慌乱。
简雨一过,云梯就要来了,高鹏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套路,他正准备指挥士卒们应对,可当他从城墙后探出脑袋,却发现黑暗之中一个巨大体型的物体正在移动,快要冲出黑暗的时候,高鹏才反应过来。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