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悦听着一耳朵,已经不指望这自私自利,互相推诿的满朝文武能找到什么解决的办法,就等着自家宣宸的雷霆震怒,却没想到昭王也是同样的冷漠。
什么叫该镇压镇压,那些都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反的良民,他们但凡有其他办法,怎么会叛乱?
「宣宸……」
宣宸偏了偏头,又给了这冷酷无情的两个字,「听着。
」
裴星悦捏紧了轮椅把手,面色瞬间难看,若非还有理智尚存,他几乎就要夺门而出,眼不见为净!
可比他更加为难的则是面前的几位大臣,脸色几乎是白的。
户部尚书满头大汗,吞吞吐吐道:「王爷,行军路上来回多有消耗,为了赈灾,沿路换成了大量粮食,若是再运回京城,怕是……怕是所剩无……不多了。
」
兵部尚书跟着说:「陕西节度使上书,暴民激增,战事吃紧,又逢大旱,粮草便有不够,还需朝廷给与支援……这赈灾银粮已到陕州界线,本就需要节度使帮着救济,是以……」这话在舌头上打转,却是怎么都说不出。
宋成书眉头皱了皱,有些惊疑地看着这两个下属,这些言外之意令他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这时,低低的笑声响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一个连乌合之众都收拾不了的废物,却有脸染指本王的银粮?」
昭王的声音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可是听在众人耳朵里,却仿佛魔鬼低语,带着浓重的杀气。
「不,不是,下官说错了,王爷恕罪……」兵部尚书的脸如金纸一般,全身抖得如同筛子,「下官立刻驳斥,绝不答应!
」
宣宸懒得听这种废话,蠢蠢欲动的手指再一次抬了起来,可是抬到一半,又皱眉思索着放了下去……身后的剑快是快,但舍不得出鞘也是麻烦。
一旁的皇帝惊疑地看了看他,怎么回事,宣宸竟然没有杀人?
是因为今日来的不是陆拾和非伍吗?
话说回来,这个侍卫似乎不太一样,皇帝若有所思地暗中观察裴星悦,总觉得那两人之间有些奇怪。
而裴星悦的目光则紧紧地盯着宣宸的手指,进宫之前,陆拾还拉过他悄悄传授了当昭王贴身侍卫的经验。
「裴公子,知道您正义凛然,心存良知,敬畏生命,不愿持强凌弱,痛恨残杀忠良……但这朝中大臣哪一个都算不上弱小无辜。
所以如果王爷有所指示,特别是他抬手这么往前一指,您好歹配合配合,不想动手杀人的话,那就一掌拍晕,馀下的我们来处理,怎么样?」
一旁的非伍点了点头,表示赞成,「王爷下令杀的人,皆死有馀辜。
」
裴星悦本质是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人,三年来手中也沾了不少血,所以他并不惧怕杀人,只是不愿看到滥杀无辜罢了。
裴星悦虚心接受,矜持颔首,「多谢,我有数了。
」
「裴公子,务必顺着王爷一些,他今日心情够糟糕的了。
」陆拾忧心忡忡道。
所以裴星悦推着宣宸进殿的时候还在琢磨着,若是昭王非得大开杀戒,他该怎么在不惹怒这人的前提下,委婉地劝上几分,但没想到……面对狗官,他的杀心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可是昭王殿下竟然没有指示!
不是,陆拾和非伍是不是在骗他,宣宸挺克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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