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霁死了,禹庆元年,元月初一,帝赐凌迟。
行刑的那天,几乎满城的老百姓都来观刑。
有两个贩夫走卒站在树荫下,笑道:“这徐霁,以往多威风,现在三千六百刀下去,可真是爽快。”
“当年东厂鹰犬无恶不作,如今终于轮到他们了,真是善恶终有报啊!”
“也不知道他那里比别人少二两肉,能不能凑够这些刀。”
……
三千六百刀,割不完不允许死,行刑的都是千挑万选的好手,刀尖磨得锋利,在阳光底下近乎透明。
魏国元和皇帝在位期间,独宠陈贵妃,贵妃薨逝后,要求举国尽丧,极尽哀荣。
先帝茶饭不思,罢朝三年。
期间,司礼太监因掌握批红之权,地位极高,逐渐成阉党之势,阉党飞扬跋扈,恶事做尽,终于——
新帝赵景珉登基,上位的第一年,干净利落地把阉党头子——曾经的司礼太监、东厂督主,徐霁,痛快地下了诏狱。
甚至等不到秋后,第二天就押赴刑场,处刑凌迟。
京城的百姓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想看看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阉党的尊荣。
出人意料的,这位权臣并没有想象的奸诈之相,也不是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得青面獠牙。
徐霁骨象并不锐利,只有双眼略有些上挑,很有几分顾盼神飞的意思,衬得有几分颜色,此时正低垂着眼,被刽子手压着跪在地上,看上去的温暾又无害,不像是恶事做尽的阉党,倒像是个邻家的教书先生。
也有刚来的读书人不忍:“这传闻里的奸臣怎么长了张光风霁月的脸,怎么就要被凌迟,还这么多刀,陛下未免有些太苛刻……”
很快被同行人打断:“你若是知道他做的恶事,桩桩件件,凌迟都算便宜他了!”
“你知道高老太傅吗,就是被这奸宦给污蔑流放!
还有去年那赈灾款,听说一半粮食都被徐霁给换成了土沙!”
“大魏的国库,都成了他一人的私库了,听说那督主府里金银成山,都是赃银。”
“就凭他做的这些恶事,真是死不足惜!”
……
徐霁似乎没听见周围人的议论,也没看见那把即将要撕开他身上皮肉的尖刀,只是缓缓低下头。
直到太阳明晃晃地至日晷正南方,一只栖在老树上的乌鸦似乎被晃了眼睛,发出嘶哑的尖鸣。
“午时到!
行刑!”
刽子手一把将人提起,准备绑到行刑架上,却见徐霁身体绵软,双眼紧闭。
刑场外一匹飞驰的骏马扬起前蹄,听到这喊叫,发出一声嘶鸣。
马背上,宣旨的太监因为急着宣旨,驱马太快急喘着粗气。
他见刚到午时,但刽子手并无动作,徐霁也好端端在刑场上,心中松了一口气:“幸好是赶上了。”
他抹了把头上的汗,理了理浮尘,做出天家侍从的仪态来,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刑场,把圣旨举过头顶:“圣旨到!
罪臣徐霁接旨……”
*
一阵料峭的冬风吹来了零散的乌云,淅淅沥沥的落着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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