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慌灭顶般降临,她呼吸急促起来,用力拍打栅栏门,想要引起蔡红英的注意。
「妈!
」她喊出了声:「妈!
」
她想喊妈妈你别走,我害怕。
但又怕自己真将「你别走」喊出了口,会连累蔡红英再被关回栅栏的这一端。
着急拍打间,她渐渐觉着自己呼吸困难起来,似乎是自己的体温正在急速上升。
白衣护士关上了栅栏门,踩着高跟鞋踢踏踢踏走远,闪闪急得猛然睁开了眼,白色消失,漆黑的房间里只馀下楼上女人踩着高跟鞋踢踏踢踏的声响。
闪闪在被窝里怔忡着,等三魂七魄渐渐归拢,她慌不迭爬下了床,从笔筒里找出体温计,塞在了自己腋下。
体温计是去年非典时期,学校发给每个同学的。
那段时间,学校先是发了体温登记表,要求学生每天早上量了体温,填在表上,让家长签字后带到学校,还有学生会的学长戴着口罩站在校门口,得一个个检查过体温登记表才放学生进校门。
后来更严重时,学校直接放假,那阵子全民陷入恐慌,唯独学生们后知后觉,为着能多放几天假欢欣雀跃。
第二天早上闪闪起了个大早,在叠被子的时候,她从枕头旁边找到了体温计。
昨夜被怪梦魇着了,她一时抽风夹着水银体温计睡着,好在睡相老实,若是不小心弄断了体温计,可是麻烦得要死。
她木着脸起床洗漱,见蔡红英房门紧闭,知道她这是不出早点摊子了,应该还在睡觉。
进了厕所,她一边梳头一边想着,小时候她还不会自己梳辫子,蔡红英一边顾着摊位一边匆忙给闪闪扎马尾。
她手上满都是油,梳头时力气又大,闪闪觉着自己脸上的皮都要被扯到后脑勺了,却也还是不敢出声抗议。
蔡红英这样忙了,她不好再给她添麻烦的。
寒假补课期间,学校不要求学生穿校服。
闪闪打开衣柜,一眼看见挂着的那件红色羽绒服,那是她五年级时蔡红英给她买的,那阵子家里债务偿还完了,蔡红英决心过个宽敞年,狠下心来给闪闪买的羽绒服,很贵,但是很暖和,纵使这件羽绒服早已不再合身,可她总也舍不得丢掉。
她看了那件衣服一会,最后还是关上衣柜门,转身去取了挂在椅背上的校服羽绒服。
这是如今她所有衣服里最厚的一件了。
出了家门,寒风扑面袭来,院子里原本蔡红英摆摊时用的灶台如今冷着,平时总能让她拿两根油条当早饭的油筐子里自然也空着。
她饿着肚子,垂眼不再看那灶台,低头去将耳罩丶口罩丶围巾丶手套戴好,一切武装完毕,骑着自行车去了学校。
出门得早,到学校时也早,闪闪进班里时,班上只有向来习惯早来的小眼镜良才兄坐在座位上。
他跟闪闪做了两年的同桌,直至初三开学重新调整座位时,两人才分开。
听见有人到来,小眼镜瞬间将什么东西塞进口袋,扭头见来人是闪闪,他才放松下来,将口袋里的东西亮给她看:「李灿!
来看我新买的电子词典,里面有华容道!
」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