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比较,倒不知谁更像皇后
崔从筠将澹台雁送到上座就走了,半句话也没多说。
澹台雁正是目不暇接,也没理会她的失仪。
上座随便一张座椅都是千金难买的金丝楠木,上头摆放的是金线暖玉织就的垫子,这些不过日常繁琐之处,不必细说,当真奇绝的还是宴上巧思。
上座前头垂着珠玉帘,并非完整的一片,而是几十条珠玉串从藻井垂坠而下,每串珠玉之间的距离被仔细计量,确保在上座能不受妨碍地看清慈恩殿中的每一处角落,而从外头,却不能窥见里头主人的一片衣角。
昆曲班子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澹台雁则揪着孟海的袖子——既是制住她也是制住自己,千万别乱动东西。
澹台雁终于明白褚霖所说的意思:别乱碰,因为随便一件东西就是无价之宝。
来前澹台雁还在嘲笑孟海,现下目不暇接的倒是她。
眼前这帘子着实稀奇,澹台雁简直是用尽浑身力气把自己定在原地,堪堪稳住皇后派头,只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仍是到处乱看,很快便见着一张熟面孔。
慈恩殿内座次安排得巧妙,上座位居正中,往外一圈便是次座,再往外一圈则是更次座,如此一环扣着一环,太皇太后始终位居正中央。
东昌侯夫人坐得极远,伸着脖子不知在找谁。
她身侧也带着个宝蓝对襟锦衣的姑娘,看发髻尚未及笄,生得格外秀致格外冷情。
澹台雁看见,崔从筠很快便穿梭到她们身前,微笑着说了两句话,便又很快花蝴蝶一般地飞走,不留下一丝痕迹。
东昌侯夫人是左相亲妹妹,也就是崔从筠的姨母,可看崔从筠这敷衍的模样,倒对这位姨母无半分尊重。
不过也是,现下整个清河崔氏,就是崔敬晖一脉一力擎天,保得阖族富贵。
崔从筠生来比公主还要尊贵,自然瞧不上这些破落亲戚。
“娘娘,这是南地刚来的柑橘,正在时令。”
澹台雁一回头,喻静妩捧着个银盘正冲她笑,唇角微微抿起,眼眸晶莹,眉心一点红痣比胭脂还艳丽。
孟海特意去打听过这喻静妩的来历,她是扶风喻氏的嫡出,胎里便带了弱症,十岁上突然病重,险些活不下来。
最后是观音显灵,于喻静妩眉心点了一颗红痣,叫她前往太安寺苦修,说是唯有如此才能保得一身平安。
太皇太后到了太安寺后辗转听说此事,深以为奇异,便将人留在身边做了随侍女官。
但澹台雁毕竟是看过《谭娘子传奇》的人,这种传说她一柱香能写一沓,因而并不觉得真有什么神异。
喻静妩就这么举着柑橘奉在她眼前,笑容腼腆眼神期待,澹台雁被她笑得头皮发麻,坚决推拒道:“多谢,但本宫不想吃东西。”
但澹台雁又很快发现不对,疑惑道,“喻娘子的脸怎么了?”
短短几日不见,怎么好似比上回丰盈许多。
喻静妩吃惊地睁大眼,好似这一问如石破天惊,她拨浪鼓似的摇摇头,着急忙慌地收拾好柑橘,抱紧托盘又走了。
澹台雁和孟海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四个字:“莫名其妙。”
澹台雁又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人问道:“娘娘觉得有趣么?”
太皇太后扶着侍女,前后皆有宫人提灯引香,笑容和煦。
澹台雁连忙起身:“臣妾参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仍旧笑眯眯地,摆手让她不必多礼,然后在她身边坐下,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澹台雁没好意思说,台上戏班子唱得着实伤耳朵,她听了半天也没听出究竟唱得是什么,便只模模糊糊道:“很不错,多谢太皇太后相邀。”
太皇太后道:“是啊,哀家也觉得十分有趣。”
澹台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她看着的也并非是戏台,而是被丛木分割成一块又一块的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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